《雲的北方》

默认分类   2008-07-07 13:51   阅读96043   评论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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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地图的上有一片辽阔的土壤叫做东北,到了秋凉大雁追着云彩渐行渐远的飞翔,也不知道它们究竟是要巢落在哪里?就知道它们这是结伴去了南方,明年开春还回来么?你说这一程千里迢迢,是不是有的大雁就在风雨中坠亡了?要是这样还不如当初就别走呢,起码不会就这么再也见不到了...

我就是在那片土地上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也预感总有一天我还会和那片黑土地在一起的。或许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叫做---埋葬。

我离开东北挺早的,而且这么多年我也想不出来那里还有什么是可值得我留恋的。甚至我小的时候也曾刻意的去改正那最接近普通话也是最难改掉的口音,直到每年春节赵本山先生那几句脍炙人口的对白蔓延全国时我才忍不住跟着重复个几句,脸上挂着最不经意的笑容。直到大学快毕业的那年冬天,我和两个同学关在一间可以看见窗外雪花的房间里莫名的伤怀了,或许只因为大学快毕业的人都挺迷茫,也挺脆弱的。那天我们三个人畅想着灰色的未来,回首了浑浑噩噩的过去。胡说着人要是不想活了要不要写封遗书留给活着的人?他们两个都说是要写的,毕竟父母把自己养大不容易,若是人走了连句完整的话都没给他们留下挺让人伤心的。我们还无厘头的假设着自己如果快死了会写点什么?他们的话我已是记不清楚的了,但是我记得那一刻我说我会写给当时我身旁的人:

“我死了之后尽量帮我把遗体送回东北吧,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说完这句话我好像还走去阳台偷偷的抹了两滴而今想起来荒谬的眼泪,也发现自己对故乡还是有份感情的。或许不深,又或许是太深了,深得我都不曾窥探到它究竟在我心深处的哪个角落。

 

 

雪莲

 

雪莲是一个黑龙江某乡镇里的姑娘,她说她的家乡曾是七十年代一个很著名的建设农场。她的父母也是那个时代去的那里。我认识她那年她十七岁,皮肤有点黑,腿有点粗。我十五。和我在同一间学校,我常常称呼这个东北老乡叫—雪莲姐。

她是学美声的,那时候我觉得她唱歌可好听了。

我:“雪莲姐,你平时都唱这些老歌啊?”
雪:“学声乐的就得唱这些,老师不让唱流行歌,该把嗓子唱坏了。”
我:“那你都不听流行的啊?”
雪:“咋不听呢?下课听老多了!”
我:“那你爱听王菲不?我最崇拜她了!”
雪:“哎呀!喜欢!她贼有个性!”
我:“那你觉得她唱得咋样啊?那你问问你们声乐老师王菲唱得好不?”
雪:“她唱得挺好,真挺好。她那唱法一般人学不来!”
我:“那你问问你们老师王菲有没有比你们美声唱的好啊?”
雪:“你得了吧,我可不敢问,估计我们那老师都不认识王菲,他就一老头!”
我:“那你天天练美声,以后要是想唱流行还能唱么?”
雪:“能啊!咋不能呢?这是基础,基础好了唱啥都行。”
我:“那你下周在学校的晚会上唱王菲的歌吧!再化她这样的烟熏妆肯定轰动!”
雪:“你就害我吧,我们班那老头还不上台给我踢下去啊?可不行!”

从那之后每个周末我都和雪莲姐一起去逛街,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专辑。看见当代歌坛这个杂志对哪位歌手的专辑给了不错的评价,就第一时间冲去音像店买他的专辑。由于我们想买的专辑实在是太多了,就彼此商量好分开来买,然后互相交换来听,用那台当时我们视若珍宝的松下牌CD机。像一对知己。

一天,我在周末的下午走进了雪莲姐的宿舍,她还没有回来。

两个小时后雪莲姐在提着一个塑料袋边唱边美的推开门走进来了,撞见我和她们宿舍的另外一个女生在床上接吻。她斜了我一眼喝到:“哎呀!哎呀!你两干啥呢?大白天的!这是公共场合知道不?”我站起身来难为情的看看雪莲姐,看看和我接吻的这个女生。窃笑的溜了出去。

从那之后雪莲姐开始与我不再那么的形影不离了,每次看见我的时候也像个外人一样的露出似乎笑中有笑的神情,我或许是恋爱了...或是没有在意这些的。每天依旧趁别人不在的时候偷偷拉着那个女生钻回自己或她的宿舍,从接吻中学会了抚摸对方身体的柔软,从抚摸后湿湿的指尖上学会了做爱的乐趣,从做爱的乐趣中学会了如何掌握好宿舍没人的时间段。

人在学会一件事情的起初都会难免不断尝试如何才能做得更好,那段时间宿舍总是空闲的,不知道是上天刻意给我们安排了欢愉的时间,还是其他人心里也都是早已明白的,只是刻意回避罢了。久而久之熄灯前的那段时间便似规律一般的成了我和这个女生幽会的暗室,甚至在大教室晚自习一半的时候我们彼此使个眼色就不约而同的摆出一副出去上厕所的步伐先后离开,然后蹑手蹑脚的窜回宿舍后进去的人一头趴在先进去的人身上,脱下彼此的一半裤子...珍惜这熄灯前的时光。

记得那个晚自习我和这个女生之前是大吵了一架的,彼此互相暂时不理睬。自然也没有了平时眉目传情的默契,我看着她一直都没有回头给我暗号,心中有点焦急,可又焦急的有点复杂。不知道是着急她的情绪不好?还是焦急时间就快不够了,而自己养成规律的下体已是如箭在弦?我见她走出了自习室便匆匆跟了上去。

我:“走吧”
她:“干嘛啊你?”
我:“回宿舍说好不好?”
她:“我不去,你别拉我!”
我:“操!你想咋的?没完了是吧?”
她:“松开我!别拽我!”
我:“我就拽你咋的?你跟我装啥呢?”
她:“谁稀罕和你装啊?你赶紧松开!听见没!”

我非但没有松开她的胳膊,反而更用力的抓住了她,就这样半推半就的拉她回了她的宿舍。进门之后粗鲁的将她一把推倒在了床上!双手力道不分轻重的从裙子里伸了进去将她的内裤拉了下来。

她:“你想干嘛啊?”
我:“你说呢?你还不知道么?”
她:“今天不行!你当我是什么?”
我:“小点声,我进来了,乖。”

十分钟后,我随着我身体的几下抖动和急促的喘息,我趴在了她的身上。

我:“你别哭啊!你怎么了?”
她:“别管我”
我:“我哪里错了,你倒是说啊,别这样好么?”

当我打算站起身来提上裤子再安抚她泉涌般的泪水时,她一把抱住了我。

她:“你先别起来。”
我:“我先提上裤子啊,一会回来人了”
她:“我不管,你做完就想走啊?”
我:“那你想咋的啊?要回来人了”
她:“恩...”
我:“什么啊?”
她:“可以再做一次么?”
我:“回来人了要!”

伴着她那渴望我勇敢一点的眼神,我听从了她的话。在那个我有点无法集中经历的过程中,雪莲姐开门走了进来并打开了宿舍的灯。

雪:“你们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要干那事去别地!这是公共宿舍!”
我:“雪莲姐,你发那么大火干嘛么?”
雪:“啥我干嘛啊?你们整天干的这算啥啊?”
我:“知道你人好了,呵呵”
雪:“以后你们要是做上别地做去!我要回来休息,再这样我就找老师调宿舍!”
我:“雪莲,你是不是眼馋啊?”
雪:“你说啥呢?小B崽子你说啥呢?”
我:“你心里明白!”
雪:“哎!今天你就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明白啥!我咋还就不明白呢?”
我:“不明白你试试不就明白了!”
雪:“你以为我是你啊?整天就知道干那事?”

我已经选择了沉默,雪莲似乎心里还是过不去刚才这几句话。

雪:“不是!要不这样,咱们现在找老师评评理,我哪错了?要是我错了,我搬出去,我给你道歉!”

我心里是很害怕的,在几个同学的劝说下雪莲被按在床上,我也转身走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和雪莲没有说话,我和那个女生欢愉的场所也从她们宿舍转移到了我自己的宿舍。或者是那些我们新发现的地下琴房。这个女生说雪莲那天发那么大火也不排除雪莲最初有喜欢过我的可能,我否定了这个假设,坚称这是不可能的。雪莲在家乡有男友的,再说我们之前也的确就是好朋友而已。

当年少的我在同一个肉体上耕耘的像台机器般日渐麻木的时候期末到了,家里通知说安排我下学期去另外一所更好更有发展的学校就读。在那个我对着窗户等待女孩从小诊所堕胎回来的讯息时,我不知不觉的踱步到了雪莲姐的琴房。

我:“雪莲姐,我要走了。下学期不来了。”
雪:“哎呀,那你要去哪念啊?”
我:“我爸给我安排去****学校”
雪:“那个学校挺好的,我认识一个老师就是那个学校的。那竞争挺强的呢!”
我:“以前那点事吧,都是朋友。挺不好意思的!”
雪:“还说那些干啥啊,我那天说话也是不好听,你也知道我就这样。”
我:“没事,你没往心里去就成。”
雪:“那你和**之间到底咋样了?”
我:“就还挺好的,这不是我要走了,她也有点难过。”
雪:“她干啥去了,咋没看见呢?”
我:“雪莲姐,我和你说你可别和别人说啊!”
雪:“你看你这啥意思啊!我啥样人你还不清楚么?我啥时候给人乱传过?”
我:“她说她没来月经,是不是怀孕了?我挺害怕的,万一给学校知道就完了她。”
雪:“我就知道你两早晚的出事,那万一要是怀了你咋办啊?”
我:“她出去找地方检查了,要是有就打掉了,我们这么小还能要啊?”
雪:“哎呀!多危险啊!万一出点啥事可咋办啊?”
我:“能出啥事啊?”
雪:“不是,我问你!你觉得你两能成么?到最后。”
我:“就打电话写信了。”
雪:“她是第一次么?”
我:“是”
雪:“能成啥啊?都才多大啊你们?你特喜欢她么?”
我:“挺喜欢的,但是我以前也喜欢过别人倒是。”
雪:“谁啊?是咱们学校的么?”
我:“你不认识...真的”
雪:“那你啥意思啊?”
我:“如果那人不是女的呢?”
雪:“你别胡说八道的,脑袋你都想啥呢你?”
我:“可是....”
雪:“行了,停!**一会回来了,你快去接她吧,看看她到底咋样了。”

在那个夏日我离开了那个学校,至今没有回去过。或许它早已不存在了。

那女孩后来和我在暑假约见过几次,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扒下裤子开始做爱,射了之后常常都懒得拔出来就直接趴在对方的身上睡着了,醒来之后就是双眼惺忪的骑上她的身体知道又一次大腿绷紧用力,上身抽动那么几下为止。后来就不曾协商的不了了之了...

 

 

转年的十一月,雪莲姐忽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她来到了我所在的城市。我兴奋的跑出学校和她见面,看见她那熟悉的大姐样拉着她有点手舞足蹈。

雪:“哎呀!你又弄这个发型了!真敢造型啊你!”
我:“那是,我一向都这么前卫。”
雪:“这学校咋样啊?”
我:“还挺好的,就是管太严了!还八个人一个宿舍!”
雪:“看你这回咋玩?**呢?”
我:“我两分手了,现在没联系。”
雪:“哎呀,咋分了呢?”
我:“不为啥,就那样不联系了。”
雪:“咱两吃点饭去吧。”
我:“就去我们学校旁边那个吧,还挺好吃的。”
雪:“唉,你认识不认识啥在夜总会唱歌的人?”
我:“认识几个人在那做,但是也不熟”
雪:“我想先找点活干。”
我:“咋的了?”
雪:“我不想再念了,我们换声乐老师了,都说我的嗓音不适合唱美声,是民歌的嗓子。可是也都学好几年了,整的我吧也挺闹心的!”
我:“那为啥不念了?”
雪:“你说现在这么一弄,估计我也靠不上音乐学院了。花钱进吧?我家这条件也不好,我哥可能还要快结婚,我家哪里有几万块钱给我找老师托关系啊?”
我:“那你想怎么办呢?”
雪:“就先去夜总会找个唱歌的活,边干边看了。我也不能呆着啊!”
我:“那你来这现在住哪呢?”
雪:“我找了一个招待所,不过我也着急啊!我就剩几百块钱了!”
我:“哎呀,雪莲姐。我这个月生活费真花没了,要不然我就先给你拿点,真的!”
雪:“拉倒吧!我能让你给我花钱么?你比我小好几岁呢!你就帮我问问。”
我:“那成我回去问问我们学校学声乐谁熟的,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尽快”
雪:“我刚来,没电话呢!我每天晚上打给你不就行了。”
我:“那也行,那雪莲姐,你自己要小心点啊。”
雪:“哎呀,放心吧。”

那天之后雪莲姐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一个火辣却又迷茫的背影从此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再不曾谋面,而今匆匆岁月已是很多年...

 

 

咏玉

 

那一年的四月一号,世界上有一个最勇敢的男人用坠楼自杀结束了自己粉红色的一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的第一反映很多还未参透这俗世红尘的人一样坚信这是个荒谬的玩笑。可当自己半信半疑的点开电脑看见这条新闻悬挂与各大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时,我楞在了那里大脑一片空白,空白的来不及为这个蔷薇一样的男人流一滴眼泪,脑海中盘旋起一句话---“其实人活着有时候想想挺没意思的。” 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做—张国荣。

 

那天深夜,我不知道为什么翻起了电话本找到了多年不曾联系的堂姐咏玉,也不知道她的号码换了没有,试探性的打了过去,铃声响了很久。不过还好是有人接听。

咏:“喂?谁啊?”
我:“二姐!是我!”
咏:“哎呀!是你啊!你咋想起我来了?”
我:“惦记你了”
咏:“你咋样?挺好的吧?”
我:“二姐,我给你说个消息。”
咏:“啥事呀?”
我:“张国荣今天自杀身亡了。”
咏:“真假的?”
我:“真的,新闻里都证实了。”
咏:“哎呀,我心里忽然怪不舒服的。”
我:“二姐,我挺郁闷忽然。我就觉得...一个时代就这样过去了。”

 

在我读小学快毕业那年我去过一次二姐的家,她有一个弟弟和姐姐。家里条件算是小康,她是家中的小女儿自然也是受父母和姐姐的谦让长大的,喜欢穿奇装异服,喜欢出门化妆,早恋的她和职高里的男生嬉笑怒骂混的挺好。那时候我刚开始迷恋明星,她已是一个较为成熟的追星族。由于她们全家都是天生的金色头发,所以在外人的眼中她的造型总是引来路人侧目,引来老师的质疑。她却不以为然的走在路上,一副百无禁忌的样子。我跟在她的后面逼着她给我买东西,她也仗着代我出去玩的名义跟大伯和伯母要了不少零用钱。

 

我:“你还记得过去咱们两都特喜欢张国荣,他的电影咱们都看过好几遍”
咏:“是啊,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啥想不开的?”
我:“也许是厌世吧?”
咏:“谁能理解呢?哎,其实有啥想不开的,很多事挺一会也就过去了,苦也就苦那么一阵”
我:“是啊,咱两可得坚强的好好活着。”
咏:“那是!咱们两啥没经历过啊,小时候那故事都能写本书了。”
我:“对啊。”

 

那次我是暑假去的二姐家,转年的三月我就从父亲那里听闻一个噩耗,大伯和大伯母均因心脏病在间隔一个月的时间忽然相继去逝,二姐和她家的三个孩子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变成了三个没了爹娘的孤儿。大姐二十岁,二姐十六岁,最小的弟弟十四岁。

 

咏:“你说我过去啥委屈没受过啊?有时候不敢想,想起来小时候吧挺想哭的。”
我:“是啊,我都知道,不是都一块长大的么?”
咏:“弟,你真不知道我爸妈刚死那时候我是咋过来的!”
我:“大概也知道吧。”
咏:“那时候我爸妈忽然就都死了,我们三忙丧事就都不上学了,也没办法再念下去了。我爸妈吃药吃了好几年,一直看病养着。家里吧没有多少存款,他们这一死外面以前共事的人还有几个上门来要债的,非说我爸妈活着的时候和他们有钱上面的纠纷。我就去上我爸单位找领导去,我姐就一个人在家不敢给那些要债的人开门,躲在屋里面吓的直哭。
咏:“那你弟呢?”
我:“别提了,我弟那时候刚上初中,看那些人来砸门就要出去揍他们去!我姐就在家拦着他,怕他那么小也打不过人家,再让人家打坏了咋办?爹妈都没了,外人欺负你也就不怕啥了。几个小孩还能把人家咋的?”

 

在那半个月后,我的父亲去了一趟伯父家。将这三个半大的孩子带回了我家,住在一楼。给老大找了一份工作,给二姐托关系送去了一家国营商场进行培训说表现好了就留下来。弟弟年纪还小就近安排到了一所离家很近的中学继续读书。虽说他们三姐弟就这样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可总归是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有个叔叔照顾着自己,尽管他们的叔叔自己家里的事情也是一团麻乱。

 

咏:“那时候你别提我心里那是啥滋味了,虽然你爸是我亲叔叔,可是我们这一来就是三大活人住在你家,你继母那个人也事儿挺多的,有时候我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那句话说的不顺人家心意了,给自己惹白眼,也给你爸添麻烦。”
我:“其实那些年大家都挺压抑的,包括我。咱们就住楼上楼下,你也知道那时候那状态。还好那时候你们几个在,委屈了就能找你们念叨念叨,不然真的是太痛苦了。”
咏:“你毕竟还敢吵架,我们哪敢啊?你爸一下子就养活了我们三,对我们有恩啊。那我们要是再不听话也太不懂事了,那时候你继母家亲戚一来就看我们三个跟怪物一样,我们得跟人家点头哈腰的问好。没办法啊,这都是命啊。”
我:“是啊,其实也不是矫情,就是觉得人挺渺小的。”

 

记得有一次继母的大姐来家里看见咏玉,热情而虚伪的拉着她嘘寒问暖,非说要给她介绍个男朋友,说是自己家的一个什么什么亲戚。人品不错,就是一条腿有点走路不灵,说是小时候落下的残疾。咏玉表面还害羞的谢谢了人家的好心,夜晚我发现她一个人在楼下的卫生间里哭个不停,我曾上前问过她究竟是怎么了,她说她实在是没有地方去,她说她不愿意活在别人的眼皮底线让人家可怜看不起。倔强的说自己曾经想过,自己就算现在啥也没有起码还有个青春,她每次路过夜店区的时候都假设着自己要是豁出去了就来这里做鸡也没啥大不了的。

 

我:“其实过去了想想那些事吧,有点心酸也有乐趣,不算什么。”
咏:“是啊,那时候我几次都想去做小姐了,我真的觉得那样起码活得不憋心。”
我:“那你怎么没去呢当时?”
咏:“说实话可能还是注定不是那种人吧,不过其实我觉得那也没啥!我有几个姐妹都是做小姐的,我跟你说她们做人都挺讲究的,有啥事能帮就帮。真是朋友还不跟你来那些虚的,干啥活不都是出卖自己么?她们赚几年钱回家结婚照样,有的找个情妇过的也不错。我不觉得她们脏,平时出来说说闹闹的其实她们活得比谁都明白。真的。”
我:“是,就算去办公室工作一天到晚被老板压迫到死,一个月拿那几千块钱。不也是出卖么?只是不同位置而已,可是做小姐起码可以说NO!今天想接就接客,累了就歇几天找姐妹们喝点去。在办公室你敢说NO么?身心都不能释放,其实谁比谁更压抑都未必!”

 

那时候父亲给二姐安排的那份商场里的工作,因为二姐和一个同事吵架被经理停职写检查,她也就索性没再去过,在社会上游荡了一段时间自己和一个玩得比较好的姐妹弄了一个服装摊位,经营的一般。但每天倒是自在,小时候我常常去那找她,一去就是陪她呆上一天。还很羡慕她,羡慕她终于可以得到了自由,不用再回那个阴森的家,不用再看女主人阴阳怪气的脸色。拥有了犯错这个人基本的权利。

 

我:“二姐,你现在在哪里呢?”
咏:“在我家呢?”
我:“你买房子了?”
咏:“没有,我哪来那么多钱啊,我男朋友给我租的,我自己开了个化妆品店。”
我:“他没和你住一起啊?”
咏:“没有,他有老婆。”
我:“那你还跟她?”
咏:“对我好啊,对我好就行了。我不要求他那么多。”
我:“那他对你到底啥意思啊?”
咏:“他一开始说他和他老婆没感情,说让我等他离婚。”
我:“那他离了没有啊?”
咏:“离个屁啊!我看他也就这样了,随便吧。只要他照顾我我也懒得逼他了,为这事都打架多少次了,好几次我两都动手了,家里东西都砸好几回了。”
我:“那倒没事,估计打架你也不吃亏。”
咏:“放心吧,你也好好的吧?自己有点出息,比啥都强。说不定姐还找你混去呢。”

 

挂了那个电话之后,这些年我都没有和咏玉再有过联系。她的电话也早就换了号码,前些天我曾给她的姐姐打过电话,大姐说咏玉这些年都没有再回过老家。曾打过几次电话给他们,嘱咐他们既然都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知道大家都挺好的也就放心了。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也没混出啥大能耐,就这样了。不想回来,也觉得没必要回来,爹妈去逝多少年了,姐弟都已嫁人成年,最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往后也没啥大不了的,让所有惦记她的人都别为她操心了。

 

 

一首诗,是描写黄鹤楼的,我却想将它放在这里。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归,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去处,烟波江上使人愁。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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